[刑法背景下的绑架罪与抢劫罪的差别论文] 抢劫罪和绑架罪的危害行为

刑法背景下的绑架罪与抢劫罪的差别论文

刑法背景下的绑架罪与抢劫罪的差别论文 【摘要】关于绑架罪与抢劫罪的区别,理论与司法中都存在不少争议。对于传 统的“三面关系”的区分标准,拟通过对行为性质有争议的一类行为――立即对在 场第三人实施暴力相威胁,胁迫他人交出财物的行为,从抢劫罪的“胁迫”的内容 以及立法精神在抢劫罪和绑架罪中的体现,这两方面进行分析。得出,这类同样 涉及“三面关系”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抢劫罪。从而,对“三面关系”的标准进行一定 修正,提出以是否存在“人质”作为两罪的最关键区别。

【关键词】绑架罪;
抢劫罪;
三面关系;
人质 【正文】 一 根据我国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,绑架罪是指以勒索财物为目的 绑架他人的,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,或者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, 这三种情形。本罪在司法认定中存在不少疑难问题,尤其与抢劫罪的区分标准问 题存在较大争议,其中最难区分的是: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绑架罪,与 以胁迫为手段抢劫他人的抢劫罪。对此,我国大陆学界鲜有文章专门论及,台湾 学者林东茂先生认为其区分标准在于是否存在“三面关系”。

去年轰动一时的大学生黎力“抢”银行案,其案情为:2009年7月12日,北 京科技大学延期毕业生黎力手拿一瓶矿泉水走进校内一家中国银行,将一张写有 “我身上绑有炸药,给我十万块钱,否则将此处夷为平地”的小纸条递给柜台里的 营业员。营业员看后吃惊的打量着这位清瘦带着学生气的男孩,没有动。情急之 下,黎力突然拉过旁边柜台前的一位顾客,以瓶中装有硫酸为威胁,向柜台内的 营业员索要十万元现金。得逞后逃走,事后5小时被警方控制。检察机关最初以 抢劫罪批准逮捕,后来提起公诉时将罪名改为绑架罪。再例如:一对母子正走在 回家的路上,突然出现一名男子,拦住他们的去路,并对母亲说:“快把所有值 钱的都交出来,否则杀了你儿子。”(下文简称“母子案”) 前面的黎力案,是当场使用暴力挟持人质,当场取得财物的行为;
后面的 母子案,是以当场立即对第三方使用暴力相威胁,胁迫关心第三方安危的他人不 敢反抗,交出财物的行为。这两类行为貌似既符合绑架罪的构成特征,又符合抢 劫罪的构成特征,其实是未厘清二者的界限。因此,笔者拟就二者的认定标准略述管见。

二 前文所提到的“三面关系”的区分标准,在我国台湾是用于区分掳人勒赎罪 (相当于我国大陆《刑法》中绑架罪中的绑架勒索的情形――笔者注)和强盗罪 (相当于我国大陆《刑法》的抢劫罪),亦即用于解决文中所要探讨的问题。所 谓“三面关系”的标准是指,成立掳人勒赎罪时必须有行为人、被掳人、被勒赎人 的三面关系,而成立强盗罪则只有行为人、被掳人两面关系。林东茂先生在其著 作《刑法综览》中这样总结到:“强盗与掳人勒赎的界线,除了行为人自始有取 赎意图之外,关键在于三面的关系。如果劫掠财物不涉入第三者,而是人质自行 交款获释,应该判断为强盗;
被害人的获释,由行为不受控制的第三人付出赎金, 这才可能是掳人勒赎。”于是,是否存在“三面关系”便成为区分二者的关键。

在多数情况下,尤其在区分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罪和以暴力手段抢劫他 人的抢劫罪时能发挥很好的作用,很容易区分二者,同时其判断后的结论能为众 人所接受。但是,这一标准也存在一定缺陷。例如在母子案中,也存在三面关系:
除行为人与勒索对象外,还有人身权利受到威胁的第三方――儿子。照此标准, 该行为人的行为性质应为绑架罪,因为涉及到第三方,第三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 胁。但绑架罪的结论似乎难以令人信服,或者说对其性质认定存在很大的争议。

笔者认为,“三面关系”的标准值得商榷。

(一)抢劫罪中的“胁迫”内容的认定。抢劫过程中行为人以胁迫手段劫取 他人财物的,胁迫的对象是被抢人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但胁迫的内容是否可以包 括将立即对在场第三方实施暴力,国内学界主要有以下两种观点:
1.肯定说。高铭暄教授认为,“抢劫罪胁迫的对象是财物所有人、保管人、 持有人,但是威胁将要侵害的对象可能是与上述人员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人,例如 财物所有人之亲属。”尽管高铭暄教授没有详细论述其威胁的内容为什么可以是 被抢人之外的第三人,但其用“但是”一词引出的这句话,表明了其态度是认为胁 迫的内容可以包括对财物所有人、保管人、持有人之外的与其有利害关系的第三 人。杨春洗教授等人也持有类似观点。

2.否定说。认为胁迫的内容仅仅是当场立即对被害人实施暴力,不包括以 立即对第三方实施侵害相威胁。持此观点的学者代表有曲新久教授等。前面提到, 绝大多数的学者并未详细讨论该问题,其按照传统观念认为抢劫罪的胁迫对象就是交出财物的被抢人,胁迫的内容只是对被抢人个人实施暴力。

笔者持肯定说,抢劫罪的胁迫内容可以包括将立即对在场第三方的人身权 利实施侵害。同时,这里的第三方应该是与被抢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人,例如其 近亲属。这样才能对其形成精神上的强制力,使其产生恐惧而不敢反抗。鉴于篇 幅问题,本文不具体分析第三方的范围这一问题。笔者认为,抢劫罪的胁迫内容 可以包括对在场第三方的人身权力实施侵害,具体理由有:
一方面,《刑法》第二百六十三条中规定,抢劫罪的手段可以是暴力、胁 迫或其他方法,无论是采取什么手段都可以,只要其能达到足以抑制对方反抗的 程度。手段方式不影响该罪的认定。由此看来,胁迫的内容不应当以“立即对被 害人实施暴力”为限,即使是以对在场的第三方立即实施暴力相威胁,只要能达 到足以抑制其反抗的程度,亦可。

另一方面,绑架罪中,绑架、扣押人质和提出要求之间有时间的先后顺序 性,既扣押人质是方法行为,提出要求是结果行为,这一顺序不能颠倒。如果第 三方现实上还未处于行为人的实力控制之下,其人身自由和生命安全还未受到现 实、迫切的危险,此时,行为人就提出索取财物的要求,依法不应当认定为绑架 罪。同时,这一行为的先后顺序,也是同我们普通民众的法感觉是相一致的。普 通民众的法感觉是,绑架中必定有一个(或多个,例如2002年俄罗斯人质案)人 质。考查“人质”的含义,无论是从《左传》中的“周郑交质”,以人质作为履行盟 约的保证。还是从宋朝的和亲制度,在两国交战时用人质表示求和或守信。或是 现代编纂的《辞海》中的含义,都是指已经被行为人实力控制的、实际扣押的人。

由此,只是以立即对在场第三方实施暴力相威胁,尽管这在一定程度上使该第三 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,但是,还不能将此第三方认定为人质。这种情况下不应 当属于绑架罪,应当定为抢劫罪。

因此,抢劫罪的构成,包括以立即对在场第三方实施暴力,胁迫他人交出 财物的情形。同时,这同立法精神也是相符合的,下文进行简要论述。

(二)立法精神在绑架罪、抢劫罪上的体现。

立法沿革上,1991年的《关于严惩拐卖、绑架妇女、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 定》将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的绑架从抢劫罪中独立出来,单独规定为绑架勒索罪。

1997年《刑法》修订后,增设了法定刑比抢劫罪更重的绑架罪,并吸纳了绑架勒 索罪的内容。是因为绑架罪中,行为人实力控制了人质,以人质的生命安全为筹码,向其近亲属或其他人(或者单位)勒索财物。不仅使人质的人身权利受到现 实、迫切的威胁,还引起更多人的恐慌,也可能给其他人造成财产上的损失。

立法上,绑架罪规定在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罪一章中,而抢劫罪规定在侵犯 财产罪一章中,二者侵犯的客体都是复杂客体,即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。但二者 的主要客体不同。绑架罪的主要客体是人身权利,因为人质的人身自由和生命安 全受到更大的威胁,带有更多的不确定性。人质的获释更多的受被提出要求的人, 即付赎金人的影响。付赎金人与行为人的谈判过程、履行情况等很大程度上决定 了人质的生死。如此,人质自己不能更确定的保护自己,不能更有效的决定自己 的人身安全。因此,立法上更着重保护人质的人身权利,将其作为主要客体。相 对而言,抢劫罪的主要客体是财产权利,行为人的直接目的或最迫切的目的是马 上获得财物,能不伤害他人人身的会尽量不伤及,还会尽力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。

即使采用暴力的手段劫取财物的,被害人的人身也相对更大程度的掌握在自己手 中,自己亲自和行为人谈判、妥协、达成“协议”,因此,人身权利相对受到较小 的侵犯。而且,无论从行为人的主观方面看,还是从客观方面看,行为人更看重 的是一次性获得财物,头脑中没有“挟持人质”、“要挟他人”、“以人换物”的概念, 实际也没有这样的行动,会见“好”就收。

三 综合以上论述,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绑架罪,和使用立即对在场 第三人使用暴力这一胁迫手段构成的抢劫罪,他们的区别关键,不在于是否存在 “三面关系”,而在于是否存在“人质”。同时,是否存在“人质”这一标准同样适用 于其他情形的绑架罪与抢劫罪的区分。是否存在“人质”的标准,是在“三面关系” 的标准之基础上,通过文中重点介绍的情形的罪名认定问题,提出的修正观点。

当然,笔者亦有考虑不周论述不详之处,望各位同仁指正。最后,用该标准来分 析前面两个案例中的行为人的行为性质:
黎力案中,被告人黎力先用胁迫手段,对银行实施抢劫,未遂;
后挟持银 行顾客,以顾客的人身安全为威胁,向银行勒索十万元人民币。这时,黎力的主 观方面发生改变,改以挟持人质的方法,利用银行对人质安全的担忧,向银行提 出付赎金的要求,依法构成绑架罪(既遂)。母子案中,男子以立即对儿子实施 暴力相威胁,胁迫母亲交出财物。此时,从行为人的主观方面看,没有挟持人质 的意思;
从客观方面,也没有现实 “人质”的存在,依法应当构成抢劫罪。

【注释】[1]参见林东茂著:《刑法综览》(修订五版),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 年6月版,第354-357页。

[2]或者称为被勒赎人,因为持该观点的学者认为,被掳人和被勒赎人是 同一人。

[3]高铭u主编:《刑法专论》(第二版),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4月版, 第667页。

[4]参见杨春洗、杨敦先、郭自力主编:《中国刑法论》(第四版),北 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5月版,第375页。

[5]参见曲新久著:《刑法学》,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9年1月版,第415 页。

[6]陈兴良、周光权著:《刑法学的现代展开》,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6 年5月版,第559页。

[7]用“可能”二字,是因为绑架罪并不以勒索到财物为构成要件。

[8]下文对黎力案的罪名认定过程,能证明这一点。其理论根据可参见林 东茂先生的著作《刑法综览》等,其中有详细介绍。因此,此处无需赘言。